我的“阿狗”

日前,有人问我,你和妈妈比较亲还是爸爸?面对劈头而来的这么一个问题,我竟然答不出来。

小时候,也许我和妈妈比较亲,因为觉得她比较疼我。有一次被爸爸骂,我很不忿地抛下了一句“我去告诉妈妈!”,他也愤然回了一句“说就说吧!”其实,他很少骂我,也很少打我,除了我忘记给他签成绩单而被逼冒签的那一次。

无可否认,爸爸对我,是疼爱的。以前家境只是一般,我吵着要他给我买大盒的颜色笔,他口里说不,后来还是买了。后来家里做生意了,妈答应过要给我学琴,但后来却因为我惹恼了她而食言,爸却给我钱,让我瞒着她偷偷地在朋友家学。我想要做牙齿矫正,同样也是妈不答允,爸却让我去。

每个人的房间都有冷气,就我和妹的房间没有。妈说,要装的话自己付费。有一次爸爸无意中在下午走进我的房间,觉得很热,他对我说:“你去买一架冷气机来,我给你钱,别告诉妈妈。”当时,热的岂止是房间,还有我的心。不过,到现在我还是没装。

爸爸不太懂得表达对孩子的爱,他不会过问我们在外生活得怎么样,他不知道我的感情生活,他也对我在生活上、工作上所遇到过的挫折一无所知。他对我的好,在别人眼中看到的或许只是钱,而我看到的却是一份说不出口的爱——很现实,可是却很实在。

从小,我就不喜欢在同学面前提起爸爸的名字,因为怕被笑。

小学的时候,老师问起父亲的名字,我很小声地说“梁亚苟”。然后,同学们就会笑说,为什么你的爸爸叫做“阿狗”?当时,我不懂得该怎么回应,心里却暗想,为什么同学们的爸爸都有一个“出得场面”的名字,而我爸爸的名字就不能正常一点?我羡慕他们可以很骄傲地喊出自己爸爸的名字,而我却羞于启齿。

当时年纪小,我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,等他们笑够了就自动会停止。

当我逐渐成长,我学会了不该“以名取人”。名字,只是一个称呼,羞耻之心不该建立在取得不雅的名字上,人品不好才值得羞愧。尽管如此,当我需要在别人面前提起爸爸的名字时,我还是不能坦荡荡,内心深处隐藏着丝丝的压力。

那天,有一位同事突然问起我爸的名字。

迟疑了一下,我才淡淡地说:“梁亚苟”。大家都是成年人,大抵不会再被取笑吧?我心想。

“你爸叫阿狗?哈哈……以前的人,都喜欢把孩子的名字改为阿猫阿狗,或是龙、虎、豹等。”原来,我猜错了,虽然我知道那是无心的。面对这样的一个名字,我又该期盼着怎么样的回答呢?

现在回想起来,心里还是有点介怀。不是介怀爸爸的名字再一次被取笑,而是介怀自己没为这位“阿狗”申辩。

我应该微笑地说,虽然我爸是“阿狗”,然而他是一个比狗更善良的亚苟,一个比狗还要“驯良”的亚苟。他或许不爱狗,可是他却是一个爱孩子,爱家的亚苟。

这位窝心的亚苟在我小时候在草场和小朋友们玩耍时,会走过来跟我说:“阿矜,回来喝奶了!”虽然当时害我被朋友取笑。

这位充满爱心的亚苟每天早上会把孩子叫醒,然后泡美禄给他们喝,再载他们上学。虽然当时我常常把喝不完的美禄倒掉。

这位有心的亚苟在听到我说很久没吃榴梿后,每次我回家时一定会让我吃到,而且还为我剖开榴梿壳,扳开榴梿心,过后更为我收拾榴梿的残骸。虽然我从未为他削过一颗苹果。

这位的贴心的亚苟常常在我开车回吉隆坡之前,默默地为我把油缸填满。虽然我从未跟他说一声谢谢。

年纪小时,我不懂得珍惜他的爱;长大后,我却不懂得该怎么表达我对他的爱的珍惜。

有一次,我带一位朋友回家。她在我家短短的几天,却听到很多我妈对爸爸的怨言。这位朋友在听完过后说道,“安娣,不是的,我觉得uncle的人很好,脾气更好,我多么希望可以找到一个好像他这样的丈夫!”

这位“阿狗”,我为你而感到骄傲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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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 Responses to 我的“阿狗”

  1. Y.S says:

    上一代的人,思想及表达和我们很不一样的,讲太多可能让他们觉得不自在。简单一些,回家买榴莲给陪他一起吃,然后拍一拍他的肩,笑一笑就很好了。

  2. Cressty says:

    i love you…  my dearest dad!

  3. puisze says:

    A touching article!

  4. Jane says:

    i always think that ur dad is a wonderful man leh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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