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后的笑脸

我爱哭,可是我更爱笑。打招呼时,我会微笑。想起有趣的事时,我会突然间傻笑。和喜欢的人聊天时,我会甜甜地笑。作弄别人时,我会不怀好意地奸笑。看电视时,我会放纵地大笑。听到不怎么好笑的笑话,我会礼貌地笑几声;如果讲笑话的是相熟的朋友,我会说:“都不好笑的!”然后狂笑,是笑他,不是笑那笑话。如果那个笑话好笑的话,我更会笑到停不了口。
 
翻开婴儿时代的照片,发现自己原来从小就很会笑。不懂是不是遗传的关系,我和弟妹们的笑声特别大。如果我们在同一屋檐下看喜剧,笑声足以震动整间屋子。大弟最正常,我笑起来会打人,妹妹笑起来会打地上,小弟笑起来更是见牙不见眼。遇到好笑的片段,我们会重复又重复地看,然后一次比一次笑得夸张。
 
在学校,我和几个朋友的笑声被公认为“恐怖”的,那些男生叫我们到山芭去笑,因为我们的笑声足以把老虎也吓跑。我在班上笑时,隔壁班的朋友就会说:“你听,那个梁韵矜又在笑了。”然后,他们不是摇头就是跟着我在笑,把笑声传回来我们班上。中五毕业典礼,我跟朋友打赌说我那晚一定可以收起笑声,做一晚“淑女”。结果,我终于做到了,可是却不敢再翻看那时的照片,因为觉得当时超丑。
 
中六时期,我嫌牙齿不整齐,于是就去做牙齿矫正手术。绑在牙齿上的钢线,让我变斯文了。三年里面,我在拍照的时候只能浅浅地笑,以免留下曾经当过“钢牙妹”的证据。当上排牙齿的钢线被拆掉时,我就笑得比较轻松自如。
 
以前,身边的人常说我开心、爽朗,笑声可以感染周围的人,可是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可以和“甜蜜”扯上关系。直到有一天,你在车上说我笑得很甜。原来,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,那种甜蜜的笑意,是藏也藏不住的。爱上一个人的时候,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好。因为你,我连笑容也变得甜美了。然而,最值得开心的不是自己在笑,而是看见对方在笑。原来,最牵动人心的,是情人的笑。
 
可惜,甜蜜的笑不能常在。当我失去了最能牵动我心的笑脸时,我不笑了。虽然牙齿上的钢线已经全部被拿掉,可是我根本就笑不出。朋友在一旁说笑,我却偷偷地擦去眼角的泪水。那时,我很怀念以前的日子。我曾经是那么开心的一个人,怎么会落得如此落魄?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,我每天都在寻找那个以前的我。
 
到后来,我才发现自己不能回到从前。我只能用别的方法,让自己快乐一点。我花了好一些时间,重新学会享受和朋友聊天说笑的时刻。虽然偶尔也会感伤,可是,我却学会了在值得微笑的时候微笑。我的嘴角一天上扬一点,渐渐地,已经可以勾画出一个优美的弧度。朋友说:“你上一阵子郁郁不乐,我们好担心。现在的你笑了,开心了,人也漂亮多了。”
 
比起从前的天真无邪,现在的笑脸经过了泪水的洗礼,多了一份成熟感。可是,那也更美,不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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